台 风 印 象
台 风 印 象
文/孔老儒道
台风，对于沿海住民，那是司空见惯，只是像讨海生活一样，明知风险万分，却也无奈。宁愿生于斯而死于斯！
近有台风，肆虐台湾，致百多人死，震撼华夏，更是震撼沿海驻民，引起更为深广的共鸣。8月8日，正在全民举行运动日的时候，今年第8号强热带风暴“莫拉克”“和天鹅形成双台风，重创台湾—— 台东三层楼房被洪水整栋冲走……全球华人掀起赈灾热潮！
对比粤东最为深重的“729”台风，想来后怕！好在刚好结束海外椒寮生活，搬回家乡居住，否则，在发威的大自然面前，任你铜墙铁壁，还是不堪一击！
就算是在家乡，台风来时，视如草原狼群袭来，惊恐与后果一样震撼！
台风一般夹带着暴雨。有小孩掉进村里的臭水沟，即刻被哗哗的洪水冲进暗渠，冲出大池塘……是否大难不死，捡回一条命，此生难忘那是必然的了！
屋漏更兼连夜雨——那是小菜一碟！看那屋顶被揭了“红盖头”的人家，屋里的一切家当，比落汤鸡还要落汤鸡。有甚者雨水浇注，泡淋，坍塌倒斜，残墙断壁，主人呼天抢地：“家破鸡何在？！”事后听说，常有棚寮的主人，四处寻找屋顶——那一大片铁皮，不知远飞到何处！
村前的小学前有一排大榕树，听说最老那棵有好几百年，须三五个人接连才能环抱。关于这棵榕树，有说不完的神
奇鬼怪故事。这次台风，虽未将其连根拔起，但也摧残明显，地上有一支大树丫，足有一颗三五年小树那么粗长，根部明显的折断撕裂形状，湿漉漉的小枝叶洒落一地。抬头仰望大树的树冠，往日密麻的树叶，好像泼妇打架被扯断了一半头发，露出很多空隙。
……
村东韩江大堤，下边多有涵洞，方便村民平时洗衣挑水，平时过了涵洞，还得往下走很多石级，才能到达水面。可是台风暴雨洪水来时，涵洞拦起高高厚厚的栏板，水从缝隙中溅出，让靠近一点的人，倍感压力的沉重，稍微湾出变形的闸板，给人顷刻崩盘的危机，戏水的小朋友一般都躲得远远的！
大堤上面，雨水夹着浪须，打在脸上，那绝对是火辣辣的疼！大堤之上，人迹罕见，除了迫不得已的急人——为了定时查看自家船只，沙子都被刮得精光，死一般的冷！只有江面不停跳动、颤抖、绕着锚像疯牛拉磲的船只。人不能迎风而走，只能转过身来，给个屁股让风雨打！再后仰着往前挪步，举步唯艰就是最贴切的描述。最后就是阿凡提的倒骑驴——看着后面的路判定前进方向。能立着，这算好的了。踉踉跄跄直至趴到，常有的事！
江里沉船颇多，也有弃船顺漂的船主。听过大人讲，大台风时，抛锚极有技巧，一者要顺风顺浪拉住船头，确保船头迎浪，床尾不要抛锚，前后锚易沉船，更千万不要拉紧锚，以防风向有变，变成侧身受浪；二者缆绳不可太短，以防涨潮等拉起锚身，变成空锚。在大海里更需要这样。看看江里已沉的、近了水并顺流漂出海的、或正脱锚被大风浪抛向岩石的船只，就知道船主锚技没过关。看着好好的船只在岩石堆哪里碰撞，船主们的心即是滴血又是无奈啊！
为了控制方便，往往在船尾系一条松松的绳索，上拉 到岸边。洪水翻滚着、咆哮着涌向东南出海，台风又反过来从东南或偏东推扫过来，被拉得笔直的船身，有时会稍稍的斜向西边，又马上地复原，拽来拽去，于是锚有松动，必须马上放长锚绳！！！
这就须要游过去！一秒几米的流速，眨眼间就可以把你冲得不见踪影！这，绝对不同于静水游泳。分秒必争，身家性命，非下不可！于是度好流速，算好抓锚绳缓冲的位置和登船的位置。远远地走到上游，准备斜斜的游到船那边！方其时，性命要紧，顾不得礼节，于是扒个精光，赤条条的扑腾小水，能多扒一下就多扒一，往中游赶，摸好来浪规律 ，浪来而沉，浪过避风而吸，保持水平，否则越往下面，流速越大！远远地来到锚绳正前方，边漂边微调体位，确保刚好瞬间捉住绳索，免致冲远！
上得船来，放绳需要极高的技巧，直放可能刹不住，脱缰而去！绕过几圈绑索的横木，左脚半踩，左右手严格分工协同，用一个练过千万回的动作，零点几秒内套好船结，船越拉越紧，就不怕了！船绳不可太长，防止船船相撞、绞缠……
如此台风，海外的鱼寮草棚，还有几家能够存在？！就算寮主怎样如何地用绳索绑住棚顶，打桩吊石，顶顶小台风还凑合，对着强台风，那也是纸做的伞——不顶用！狂野上，随处可见被连根拔起的大树，露出粗灿灿的根部，以及旁边半窟窿泥水的大坑……
海堤有缺口。用石块砌成的石厘，硬硬地给海浪排大出一个缺口，就像崩断了一个牙齿一样。平时高高在上的堤面，一艘大船被歪歪斜斜地摆在了上面，一小部分悬空。什么叫做鬼斧神工？这就是鬼斧神工！正常的满潮，堤面离水面也有好几米。就不知以后这船怎么下水？！
大海里，来不及进港避风的船只，凶多吉少那是必然！
断桅破帆 ，狼藉一片，惨不忍睹，那是映入眼帘的第一印象。
祸不单行那是最平常的事情。不用几下摇晃颠簸，最主要把心提到喉咙的驾驶者，把发动机的油门也提到极处——于是死火或者螺旋桨被破网铰住了、或者舵也断了、锚也断了……船员喂鲨鱼那还不会，能捡回一条命，那是三生有幸！这种时候，施救极端困难，经常是抱团沉没。救船，一只断锚了，顺漂的过程把绳子绑在另一只的船上，不用多久，锚受不了两只船的加倍拖力，不是缆绳断了，就是锚被拉起了，失去了作用……就算顶大的船只，碰到钱塘江那样大的巨浪，加上狂风，那也是“西公遇到鬼——无法!”
在勃然大怒的大自然面前，人类只能——避！
方是时，任不起风吹浪打，哪敢提闲庭信步？
洪水一来，很多池塘的鱼都跑出来，有的逆水而上，就连村里的大条一点的水沟，还能逮到几斤重的草鱼。退水后的水田，更是满眼的鱼花，逮鱼时，那种瓮中逮鳖的快感，淋漓尽致。只是苦了鱼塘主的那张苦瓜脸！溪边海岸边，随处都有捡不完的破船板、船上用具……
风浪后的海面，你想捡啥都有，只是没了心情！
【原创 首发】长篇连载《游水乐》：一部描述“海滨邹鲁”水牛村庄以及南澳诸海趣事趣闻的“水事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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